不久以前的一次出差，在去重庆的飞机上，遇见了一个比我小两届的一个师弟，很巧，座位紧挨着，于是我们聊了一路。一开始，使我关注他的是他的手，因为我习惯观察一个人的手，这甚至在某种程度上直接影响我对这个人的喜好程度。他的手白皙、匀称而且细长，由此我判断，如果他不是一个有艺术修养的人，就是一个智力型才子。后来，聊起来发现，他也是北大的。

 

接下来的攀谈，进一步验证了我的判断。他在一家投行工作，是一个思想活跃、满腹理想并且有计划的人， 所以我们多数的话题是围绕着创业、挣钱、金融的角度展开的，在聊天的过程中，他的双眼闪烁着理想的光芒，这种光芒也感染着我。这是我最近见的一些校友所逐渐丧失的一些东西，他们不再锋利。也许这都可以归咎于岁月的消磨，年龄的增长衍生出了老婆和孩子，并在工作中失去了激情。不过，激情却转化为责任，他们得到了一个完整的生活结构和一个理性的人生态度。但是，作为一个年轻人，就要有年轻人的样子，就要轻狂，就要有抱负，就要敢于受挫。于是，我不停地对他说，这是个好想法，计划好了就去干吧；这绝对是个有前景的行业。以至于后来，我常扪心自问这是否是一种不负责任地附和甚至哄骗与蒙蔽。也许，我的初衷总归是好的。

 

我陡然想起海子，他说，要做物质的短暂情人，和远方忠实的儿子，以梦为马。
多形象的比喻。真不知道除了远方我们还能依靠什么而活。我们终于可以不用在微醉的时候，才敢揭去“伪颓废”的面纱，才相互发现，原来我们对于世界对于未来是充满了如此的热忱。

 

此刻，我需要高喊：以梦为马。把它催起来！

孤坐一盏黄灯下。

钟终于响了。我闭上了眼，默数着，这十二下的新年的问候。

 

我依稀记得，千禧年元旦的一刹那，讲堂门口的空地，满载着倒计时的人群。霎时的我，站在那里，也是闭着眼睛，默数着。

如今若干年过去，物易人非。

一些朋友，去了远方；一些新识，成了朋友；还有一些曾经挚爱的人，如今却连朋友都不是。
但曾经的岁月是如斯的美丽，它就如酒，总在我孤独的时候让我沉醉。

 

于是，我期望，这种沉醉，能够模糊我的双眼，让我再见一见那迷人的微笑，再听一听那动人的乐曲。
十二下过后，当我睁开眼，却发现，这世界没有任何，哪怕是一点点的变化。

 

窗外，灯火阑珊于夜的怀抱。尽管如此。
夜，永远是孤独的。
因为它，总在白天来临之前，悄悄的离开。

可是谁又知道，

正是夜的离去，让白天暗自神伤？